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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章

第17章
“已经二十年了,也不差这点时间。师伯,不管怎么样……谢谢你告诉我这一切。”

月百叶苦笑一声:“还谢什么,你不怪师伯就不错了,自作聪明,还隐瞒了这些多年。”

莫云岚连忙安慰道:“这事儿怪不得师伯,阴差阳错的,谁也不想造成现在这个局面。”

安抚了好一会儿,月百叶的情绪才稳定了些,有气无力的瘫坐在桌前,接过莫云岚递给他的手巾净面。

“五六七,这样算是完成了任务三吗,找到当年血案的真相?”

任务三并没说要让男主相信才算数。完成了三大主线任务就可以回家了,这不正是自己一起期盼着的事情吗?莫云岚压下来心头的不舍和纠结。

“有时候眼睛看到的,并不一定是真相,或者说是全部的真相。并没完成任务呢,请亲亲继续努力吧。”

该死,就知道没那么简单。看来此事确实另有隐情,甚至凶手另有其人?

他心中浮现出一个蒙面的身影,此人神出鬼没,是莫忧的师父,又与师父师母有旧,实在很是可疑。

之前觉得路无心不像凶手,因为杀人父母,还要收人为徒,这种行为说不过去,非常人所为。不过也许路无心就是疯子呢,而且她假死脱身,没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,就算怀疑到路无心也没辙,脱下面具的她依然可以逍遥度日。

那女人所说的川哥,是不是师父莫宁川?是的话,能送女子发钗,两人绝不是一般的朋友关系。

“月师伯,师父有什么相识很久的女修吗?”

月百叶擦得差不多了,只是眼睛还是红彤彤的。他随手将手上的丝帕一团,有些莫名的抬头看着师侄,不明白他的思维为何如此跳脱。

“有啊,有不少,你师父是宗主嘛,人面广接触的人多,认识好些个宗门的女修,我们自己门内的女弟子也不少。你指的是?”

“不是一般的相识,是互有好感的那种,在认识师母之前。”

莫云岚只得说的更明白一些,说出来微微有些羞赧。做弟子的,私下跟师伯打听师父的风流韵事,总觉得有些不妥。

“啊?都过去这么久了,怎么想起来问这个?”

这师侄还挺八卦的,心也是够大的,刚经历了那么多事,还有心情关心别人的情史。不过转移一下注意力也好,月百叶想了想还是决定配合。

“你这么一说……好像是有……记得当年,宁川师弟炼器学得不错,他曾亲手打造过两根簪子。更早些的那根只知道是银簪,也许就是送给了情人,不过我没见过人,师弟后来也不再提起,怕是两人之间不顺利。另一根是婚后雕琢的双色暖玉簪子,给了你师母含香,每次见到她,见她都带着这梅花簪,宝贝的很,不过死的那晚掉落摔碎了。”

真有银簪,看来自己的方向没错,路无心这个疯女人,不会是因爱生恨,愤而杀人吧?如果这样的话吗,现场的痕迹又怎么解释?相信月百叶不会在此事上说谎。

莫云岚头都大了,感觉以目前的线索,完全想不明白。当务之急,还是找出路无心的真实身份,也许一切就会明朗很多。

“那银钗送给了谁,师父有提到过什么信息吗?”

月百叶叩击着额头想了一会儿,最后连连摇头:“想不起来了,好像没提过什么吧。不过能让你师父喜欢,肯定不差的。”

说了跟没说差不多,那女人当然不差,化神期大修,不知道当年是什么修为,师父死时是元婴境,没准儿那会儿就比师父还强,所以轻松祸祸了师父一家。

等等,化神境女修?

既然用路无心这个身份出现时,是完全遮住了身形容貌,想必是为了掩饰自己面具下的真实身份,也就是说,不做路无心时,她应该是以真面目示人,而且名声还不小。

现在找遍仙魔两道,化神境女修也只有一人,那就是丹书圣主。还有个不知男女的雪灵龙或者说雪玲珑,可他三年前才晋升化神,与路无心出现的时间不符。

丹书圣主美则美矣,这年纪可不小了,比自家师父大了好几百岁,还早就嫁过人。师父他……口味这么重的?一时之间,莫云岚目瞪口呆。

☆、险地

那天晚上,莫云岚做了一晚的噩梦。

一会儿梦到了从未谋面的师父,一派风流潇洒的佳公子模样,那双明亮的眼睛长得与莫忧很是相似,或许是原主残留的影像记忆吧。

有个蒙着面的女人与师父携手走在一起,那女人头发花白老态龙钟的,发髻上戴着一根精致的凤头钗,娇嗔打闹做少女状。莫云岚只觉得这场景简直无法直视,起了一身鸡皮疙瘩。

忽而画面一转,这女人见到了师母,嫉恨交加摔了她的梅花簪,又一剑刺死了她,疯狂的大笑着,指着师父说:“只许我负人,不许人负我。我将一生情义托付,你竟敢如此负心。你们这对狗男女,一起去死吧!”

一会儿又是梦到自己被浑身戾气的莫忧抓了回去,自己满头是汗的解释当年的事情,说可能是他的父亲失手杀的,又或者是他的师父路无心因情杀人。

莫忧只是不信,说太荒唐了,还生气的将他扔进了地牢里。就是原著中提到的那个只有刑具的黑暗地牢,远不如原来关他的两间密室。

“不,不要,阿忧,不要这么对我。”被吊起来蒙上了眼睛,尖锐的疼痛袭来的时候,莫云岚哭叫着躲避,满心的恐惧不仅仅是为自己,更是为莫忧。

将来他查证了真相,对自己的死会后悔莫及的,也许会后悔到亲手毁灭了自己和整个世界。

莫云岚是哭醒的,脸上湿漉漉的,玉枕也湿了一片。此时辰光还早,倒不急着收拾起身,于是擦了擦泪,看着床顶继续躺着发呆。

他相信莫忧是爱着自己的,只是相爱的人,却不够信任彼此,隔着重重误会,像是难以逾越的大山一样横亘在两人之间,让他们的距离无法靠近。

莫忧对他做了些不好的事,但在听到月百叶的讲述后,些许气愤早就无影无踪,更多的是对这个身陷诡计之中的弟弟的担忧和心疼。

也许,应该尽快设法恢复修为,去探一探那位丹书圣主。她其实驻颜有术,梦中那个白发鹤皮的老妇是什么鬼,果然是噩梦啊。

到时候见了面,可以用凤头钗的消息试探她,看她会不会有所反应……

不过,他的想法注定落空了,还没等徐扶仁带着弟子们返回仙门,丹书圣主失踪的消息就传的沸沸扬扬。

据说自从那日仙道联盟攻打幻罗城后,领头的丹书圣主就消失无踪了,一起失去音讯的还有崆峒仙门的江自流,有藏在暗处的弟子,看到他被魔道中人偷袭暗算后拖走。

不知道丹书圣主是不是也被魔道中人暗害了。多半是如此,凶多吉少了。大家伙是不耽以最坏的恶意,来揣测以魔尊莫忧为首的这些大小魔头的。

江自流也就罢了,小肚鸡肠的,在各宗门中的人缘一向不好。就连他出身的崆峒仙门,长老和弟子们也忙着争夺空缺的宗主之位,哪里顾得上给他报仇。

说起来这也怪不得别人,江自流生怕教会徒弟饿死师父,一向藏着掖着没给几个弟子传授绝学,立的圣子修为太低无法服众,于是在他死后整个宗门乱成了一锅粥,明眼人都看得出来,崆峒仙门怕是要衰败下去了。

丹书圣主在位四百多年,还是结了不少善缘的,丹书圣地也是人多势众。因她的首徒,圣女宋丹心死于寒冰灵境,便暂时由大长老总领宗门事务。

这名长老四处寻找自家圣主——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,毕竟镇派之宝通天灵聿可还在她身上呢,同时在积极推动呼吁更大规模的除魔行动。

就在整个江湖风波涌动之时,魔尊莫忧潜入了布星圣地的核心区域。

布星圣地可谓是天下第一等的险要之地,不是因为地形险峻,而是阵法过于可怕,远在幻罗魔宗的那两间密室之上。

毕竟是天下阵法的发源地,又坐拥阵法一道的至宝星河棋盘,万年来一代接一代布局,不知道在自家地盘上布下多少厉害阵法。总之,虽出了圣地的门,阵法师们攻击力稍弱,但在圣地范围内,布星圣地绝对比其他四个圣地加起来都可怕。

上一个抽中仙门大比之诸星演武举办权的,正是布星圣地。凭借无比犀利的主场优势,布星圣地罗一凡直接躺赢,一人包揽几乎所有积分。

在这场比斗中,布星圣地又一阵法显现人前,乃是北斗七星阵,合北斗七星位,将敌人困入阵中无法逃脱。这只是布星圣地的冰山一角。

江湖传言,宁闯鬼雾,莫入布星。就是说宁愿去闯鬼影重重的鬼刹教大本营鬼雾森林,也不要踏入布星圣地,因为去鬼雾森林是九死一生,乱闯布星圣地绝对是十死无生。

莫云岚不是不知道这些,他握紧了手中的擎天剑戒备着,用不绝的强大灵气将自己重重包裹起来,屏去一切气息声息,小心的搜索着周围。

为了把哥哥找回来,冒多大风险都是值得的。前几日,他稍稍冷静下来之后,仔细分析了当晚的情况,认为布星圣地星子韦的嫌疑最大。

一方面布星圣主作为仙道首领,有这个能力组织一场夜袭来打掩护,趁着自己在战场脱不开身,暗度陈仓劫走了哥哥。另一方面,那两间密室阵法重重,只有自己知道开阵之法,寻常人根本就不可能悄无声息的在这么短时间内破阵,除非是天下第一阵法师,或许有这个本事。

至于动机么,作为第一圣地的圣主,大概很有野心一统仙魔两道,称孤道寡吧。劫走自己的心上人作为棋子,关键时刻拿来要挟自己这个魔尊……

若真是这样,自己也只能束手就范,任人宰割了,什么魔尊的尊荣,什么自己的性命,哪有他的他重要。可就算如此,对方会放过哥哥吗?

莫忧不是被动等待的人,也不愿意看到爱人的性命悬于他人之手,认清目标后,就立刻离开了幻罗城,星夜奔赴布星圣地救人。手下们没有闯布星圣地的实力,打探消息又需要不短时日,他一刻也等不得了。

他不知道,整个核心区域,也就是布星圣主所居之地方圆百里,都是位于星河棋盘之上。在此阵之内,一切气机变化和空间扰动,都逃不过这镇牌之宝的甄别。

所以在外围还好,他的修为够高,运气也足够好,竟能不被察觉的潜入核心区域,但是一旦踏入星河棋盘,便立刻被发现了。

周围似乎变得压抑起来,不对劲的感觉刚刚升起,便听有人喝到:“来者何人!”

不好,这么快就被发现了?莫忧转头望去,来的两人倒都认识,布星圣主星子韦和圣子罗一凡。

上次诸星演武,罗一凡输给自己一败涂地之后,听说颓废了许久,想不到三年没关注他,现在又恢复了精神,看着比从前更加沉稳了。

见到了莫忧这张棱角分明的脸,罗一凡微微一愣:“怎么是你?”

星子韦倒是又惊又喜,哈哈笑道:“这不是近两年声名赫赫的魔尊大人么,怎么,嫌幻罗城的日子过得不舒坦,跑这里自投罗网来了?这可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,地狱无门你自来!”

“口气倒是不小,本尊倒要看看,这里真是什么龙潭虎穴,能困得住本尊不成。”

“你不是第一个说这话的人,不过其他人都已经死了,别以为渡劫境就可以为所欲为,闯进我布星圣地,也一样要死。怪不得今早出门有喜鹊在叫,原来真有好事临门,送上门来的泼天之功。”

布星圣主不以为意,丝毫不怕。自己的修为跟丹书圣主是半斤八两,这丹书圣主完全不是莫魔头对手,若是在外面遇到了,他自然不敢多说一句,转身就逃越远越好,现在站在自家地盘上,却是底气十足的。

看来自己是天命所归嘛,若是除掉了魔尊,想必魔道根本就不堪一击。携此功劳,又替丹书圣主和崆峒宗主报了仇,定能压制住那个可怕的家伙。

那个手腕高超,修为像纵天梯一样猛然蹿升的天罗圣主雪灵龙。最大的敌人永远在内部,魔道只是癣疥之疾,天罗圣主才是心腹之患。

“什么喜鹊,是乌鸦在叫吧,给你报丧呢。我哥哥是被你们掳走了吧,还不速速交出人来,饶你不死!”

莫忧说着,一剑斩出,打算趁着星子韦还没布阵,先重伤他,想必这样他就老实了,自己再从容审问哥哥的下落。

只是这一剑的威力缩减了许多,只有平时威力的一成。斩中星子韦时,也只是斩碎了一道虚影,原来的地方,星子韦和罗一凡都不见了踪影。莫云岚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
星子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,“你哥哥不见了来找本座?谁认识你的什么……哦,是指你师兄莫云岚吗?真是好笑,他在三年前不是被你自己打杀了。本座在梅雪居好吃好喝的关了他几天,可没动他一根汗毛。你小子莫不是杀人太多糊了神志!”

这是完全不承认的意思喽?莫云岚并不怎么相信,想着引星子韦多说话,通过声音的方向找到其人所在。

他嘴上随口说着:“不是你是谁,好好的人不见了,能破开重重阵法掳人,除了你谁还有这本事。”

“怎么,你哥哥没死?也是,一剑杀了多可惜,金屋藏娇藏了三年,啧啧,艳福不浅啊。难怪你不要命,年轻人总是把情义看得太重。你说的没错,本座破阵的本事大得很,不过这事儿之前根本不知道,谈何掳人之说。”

星子韦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,带着明显的戏谑之意:“劝你还是不要挣扎了,看在云岚美人面上,也许先饶你一命不死,交给仙道联盟公审,哈哈哈哈。”

☆、暗随

莫忧侧耳听着,受阵法影响根本无从判断星子韦二人的所在。索性也不管方位了,漫天剑影向着四方倾泻开去。

星子韦见他如此固执,便不再啰嗦,操纵这星河大阵展开攻击。大阵中气机顿时一变,周围杀机涌动,隔绝外界灵气流转,接引天穹星河之力。

莫忧未曾见过这星河大阵,乍一接触吃了暗亏,左臂一瞬间被划出了道血口子。什么东西?无声无息的速度奇快,又不像是刀剑兵器。

他的灵觉感应到右边有危机袭来,举剑一挡,一道星光瞬间袭来,又被擎天剑折射到相反方向,消失在远处的黑暗中。

星光似乎永无穷尽,莫忧的速度也越来越快,几乎完全挡下了攻击。这让远处冷眼旁观的二人有些诧异,星子韦抚须点评道:

“这小子倒不是浪得虚名,竟能挡住攻击没被穿成筛子。不过也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,灵力和精神都不断被消磨掉。”

“师尊说的是,不过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拿他不下,不知道会坚持到何时。白日里刚加固了几处阵法,耗费不小,不然您先去休息,差不多了弟子再去叫您。”

星子韦点点头:“也好,那此处就交给你了,务必要小心。确实有些疲累,为师先回去了,明日再来。”

他们判断的不错,随着时间的流失,莫忧应对的明显吃力起来。这大阵隔绝天地灵气,又必须时刻感应星光,否则稍有不慎,轻则伤及发肤,重则直接穿透要害而亡。

又一道星光闪过,几缕发丝飘然委地,莫忧的动作越发迟缓,右边小腿和腰间接连挂彩,光洁饱满的额头微微见汗。

两个时辰过去,他身上已是累累伤痕,血染衣襟。不过眼睛却越发明亮。试探了这么久,终于找到了这星河大阵的一线生机所在。

倒也算不上阵法的弱点,这星河大阵仿照周天星斗布阵,所谓大道五十,天衍四九吗,遁去其一,是为变数。星河流转,并非永恒不变,其中亦有流星和暗星。若灵觉足够敏锐,能捉住稍纵即逝的机会,并且攻击力足够强大,完全可能破阵而出。

许是运气不错,没多久,他便等到了机会。感应之中,阵法的玄机似乎有所扰动,波动的中心在核心区域正中,星子韦所居之地的方向。

他下颚微微扬起看向那个区域,周身万剑指向此处蠢蠢欲动,一念之下,便可瞬间而至。只是直至扰动消失,攻击也没有发出。

那个方向,正是他今晚的主要目的地,哥哥若真是被掳了来,被关在那里的可能性最大。毕竟同是仙道联盟的宗主,被外人发现了不好,藏在自家居所中最是隐秘方便。

若想攻破阵法,便不能保留,要拿出十成十的功力。一击之下只怕是天翻地覆,万一波及到了没有修为护身的哥哥……

还是再等等机会吧,又或者……示敌以弱引他们上钩……

不知过了多久,天色微微发亮,莫忧终是伤重不支,倒在地上,眼看着就要被一道星光穿胸而过。

千钧一发之际,阵中的一切攻击忽然停止了,有人凭空出现在了不远处,正是布星圣子罗一凡。

罗一凡静静走到了莫忧身旁,低头看着他,没什么表情,但目光并不平静:“能坚持到现在,很是不易了。还走得动吗?”

“你的意思是?”莫忧原本正打算暴起伤人,劫持了此人出阵,听到这句话,暂时按兵不动,仍是躺在地上故作虚弱。

其实刚才如果罗一凡不停止大阵,他也避得开那道星光,只是想要试一试罗一凡罢了,毕竟打过交道对此人有些了解。这是个极端自傲的天骄,绝不喜欢欠人丝毫恩情。

他身上的伤确实不轻,但大多是皮肉伤,并没看上去那么严重。这得益于他修炼的混沌功法,灵力的消耗远远比寻常功法要慢不少。

“在寒冰灵境,你没杀我,今日我也不杀你,我们两清了。人才能得,若是少了个对手,人生会无趣很多呢。给你一个机会,你走吧,趁着天色还早……希望你能侥幸逃离。”

太阳升起的时候,来自万剑仙门的一则密报送到了罗直的案头。罗直斜倚着座椅扶手,漫不经心的拆开了信封,面上表情一变,坐直了细细打量思索。

中秋那日已经确定,魔尊藏在密室中的人就是莫云岚。若不是这封密报,还不知道莫云岚已经回了万剑仙门。据洛方正所说,目前这个消息还在封锁中,只有仙门的了了几名长老知道,他也是因为凑巧听到了便宜师父金复来与代宗主谢玉真的对话。

怪不得魔尊近来魂不守舍的,哈哈。不过他只怕还不知道这个消息,之前离开的方向不像是去仙门。那么要不要告诉他这个消息呢,或者说,自己能利用这个消息得到什么。

魔道中人,就不该有什么爱人亲人,一旦心中有了感情,也就有了弱点,会软弱、会犹豫,那么离死期也不远了。

不如把这个消息改一改,将矛头引向仙道联盟的几个圣主,尽快引发冲突。引向的人太多了比较扎眼,就第一圣地布星圣主,还有近来风头正健的天罗圣主好了。

全面争斗一起,必然两败俱伤,若是能同归于尽更好,不费多少力气就能浑水摸鱼。宁当鸡头不做凤尾,自己也尝尝做这魔道之主的滋味。

那个洛方正也只能寻机尽快除掉了,可惜,挺好用的一个暗探。不过,一条狗哪比得上这将水搅得更混,坐收渔翁之利的机会呢。

万剑仙门戒备森严,派人找个借口将洛方正约出来吧,和给魔尊送信这件事同时进行,同时多留意给魔尊的传讯,暂时封锁住莫云岚在万剑仙门的消息……

此时,莫云岚即将离开万剑仙门。按照他原本的计划,先打开禁灵环恢复了修为,再去试探一番丹书圣主。现在丹书圣主失踪,不过修为还是要恢复的,只不过后续计划变成了寻找丹书圣主的行踪。

昨日徐扶仁返回了万剑仙门,安顿好弟子之后,应邀去梅雪居研究了一番那个禁灵环,结论是灵纹复杂材料坚硬,他一时半会儿打不开,不着急的话,给他个十年八年的,肯定没问题。

十年八年,黄花菜都凉了,莫云岚哪肯等那么久。若想快些开环,摆在他面前的有三条路:

一是解铃还须系铃人,直接去找莫忧;二是去找天下第一炼器师金玉圣主;三是赶紧把还剩的那两个任务完成一个,砸积分解决。

第一条路,自从做了那个噩梦,莫云岚有些心理阴影。第三条路太难,暂时还没法完成任务。所以他只能去金玉圣地求助了,好在与金玉圣地关系不错,想必他们不会拒绝。

“走吧,已经给金玉圣主传讯了。扶稳些。”

月百叶扭头对带着帷帽的莫云岚说道。这老头儿对师侄很是愧疚,自从那天之后跑前跑后的,想为师侄多做些事情。因此这次护送人去金玉圣地,也是毛遂自荐坚持包揽下来。

很快,月百叶带着莫云岚御剑而行,将万剑峰远远甩在了身后,即将离开了万剑仙门的范围。

“哼,总算出来了。果然是逃回了万剑仙门,这次绝不会再让你跑掉。”守候在万剑峰外的路无心抬头望着那道剑光,身形一闪,暗中追随而去。

竟敢戏耍本尊,待会儿出了仙门范围就下手。杀了月百叶,带走莫云岚。上次他突然从密室消失,不知道是什么奇怪法术,不过在此之前他让自己先放开他的肩膀,想必有这方面的局限,这法术并不能挣脱束缚。

带回圣地好好招待招待,让他知道后果。可惜不能杀了,已经答应了弟弟,真是麻烦呀……

☆、两人

“月师伯!!”

莫云岚冷汗淋漓的醒来,记忆还停留在月百叶吐血坠落的那一幕画面上。

当时月百叶带着他御剑飞往金玉圣地,出了万剑仙门大概一个时辰,飞过一片荒凉的沼泽草地时,突然遭遇了袭击。

袭击者修为高深,怕是有化神境巅峰的修为,再加上事出突然毫无防备,月百叶本能地将他一挡,自己来不及再格挡闪避,一口血将胡子都染红了,闭目坠向地面。

莫云岚一声大喊,伸手想要拉住他。然而失了主人的控制,足下所踏之剑也无法继续御空,紧跟着掉了下去,后来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
这么高的地方摔下,竟然没死?莫云岚意识到这一点,慢慢清醒了些,觉得浑身难受,喘不过气来。

他低头一看,自己身上紧紧缠绕着几圈粗铁链,手、脚和腰都被固定在柱子上动弹不得。看来救自己的人并非出于好意,也许就是那个袭击他们的人。

空旷的房间一览无遗,只有个雕花床榻和梳妆台,似乎是个女子的闺房,只是没什么生活气息,柱子和房梁的漆色也有些剥落,显得有些冷清和破败。

目光所及只有他一个人,既不见那个来不及看清面目的袭击者在旁,也不见与他一同坠落的月百叶。

“师伯?师伯?”

受姿势所限,视线看不到柱子后方的位置,他怀着一丝期望,喊了一声又一声,期盼着那个熟悉的声音回答他:“云岚啊,别喊了,老夫在这儿呢。”

可让什么回应都没有,周围安安静静的,整个世界好像只有他一个人。莫云岚又是失望又是愧疚,他心里明白,那种情况下,月百叶怕是已经葬身沼泽之中。

“月师伯,呜呜呜,他是不是已经不在了?要不是因为我,他也许根本不会遇到这些……五六七,我好后悔,对他隐瞒当年那件事,虽然嘴上说不介意,其实还是悄悄抱怨过一两句的。”

“唉,别自责,谁也想不到会这样。在他心里,你是万剑仙门的希望,比他的命更重要,也算是求仁得仁了。”

系统绞尽脑汁巴巴的安慰了两句,见他仍是情绪低落,忍不住提醒道:“现在这种情况,你还是先想想自己怎么办吧。”

“怎么办?凉拌呗。”

对于袭击者,莫云岚有两种猜测,一么自然就是他那魔尊弟弟了,把他重新抓回来,二是被他耍过一次的路无心,只怕对那银钗的下落还不死心。

若是莫忧,大概性命无碍,只是苦头肯定不会少吃。若是路无心么,大概会很惨很惨,但也是个摸清真相的好机会,危险与机遇并存。实在没辙的话,也只能赌一赌雪后性别的那个任务答案了,总归会有一半概率答对的吧,有了积分赶紧逃命。

两人比较而言,这行事风格更像是……

“醒了?哈,看来办法没错,这样就逃不掉了。”

柱子后突然转出一蒙面人,说突然也不对,对方其实是从容踱步。只是莫云岚实在是被吓了一跳,柱子后方位置居然真的有人,无声无息的也不知道站了多久,自己竟然完全没有察觉。

果然猜得没错,白巾蒙面,身材修长,正是那晚见过一次的路无心。这也意味着自己会更加危险,不过莫云岚反而松了口气,心里轻松了一些。

就说嘛,阿忧他还不至于这么恨心,杀掉曾有传授丹道之恩的月百叶。也不会莫名其妙的将自己绑在女子的房间里,从没听说过他与哪个女子有牵扯。

莫云岚不愿示弱,连忙努力收敛眼中的水汽,嘴上毫不客气地回敬道:“呦,这不是中秋那天偷溜进别人住处的女贼么,既然都知道了,故作男声不累吗?”

“哦?女贼?”蒙面人有些玩味的重复了一声,依然是原本的声线没变,却多了一丝调笑的意味:“可惜猜错了,哈哈,本座可不是女人呢……等给你换了地方,会让你知道这点的。”

猜错了?不会吧,中秋那晚来见自己的路无心,绝对是个女人。可眼前之人说的话,又莫名让他有种并没撒谎的感觉,实在是太矛盾了。

他仔细打量眼前之人,从身形来看确实不想女子,至少,比丹书圣主高出不少。不过天下奇奇怪怪的术法甚多,改变身形并非不可能,又有雪妖等奇异生物,改变性别这种事都做得到。

“你……不是路无心吗?”

蒙面人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秀美的眉毛,却没否认:“知道的不少嘛,算是吧,至少这么说也没错。”

这是几个意思,算是承认了吗?莫云岚觉得他的用词有些奇怪。不仅如此,似乎给自己的感觉也与上次有所不同,不过都一样惹人厌就是了,心狠手辣的。

他怒目而视,质问道:“我师伯还活着吗?换地方是要换到哪里去?你既然承认是路无心,那我师尊是不是你杀的?!你为什么要收阿忧为徒呢,目的是什么……”

路无心摆了摆手,“本座可不是你们授道堂负责答疑的讲师,没义务回答你这么多问题。这样吧,公平起见一问一答。刚才本座已经回答过你的问题,现在该你来回答了,银钗在哪里?”

“哼,果然还是为了银钗。”

莫云岚回了一句,却不肯再多少什么了。一旦路无心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银钗在哪里,怕是就失去价值了,别说打探消息了,怕是立马就要奔赴黄泉路。

似乎是看出了莫云岚的顾虑,路无心承诺道:“放心吧,不会杀人灭口的……”

说到这里,似乎是联想到了月百叶,自己也觉得没法取信于人,便又补充了一句:“至少,决不会杀你,你是不同的。”

这话说得,好像自己在这魔头心中地位特殊一样,莫云岚一阵恶寒,完全不想跟这个变态家伙有什么牵扯。只想跟他说,哪里不同了?自己一定改正。

路无心等了一会儿,见莫云岚还是沉默,忽然说了句:“猜得没错的话,银钗你是不是已经找不到了?”

否则他不会是这个反应,多半会说出个大致的范围,以此引诱自己把他放出去带路。自己这招试探,也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。

莫云岚果然中招了,急忙否认道:“没有!怎么会!”

这话说完,就觉得要糟,虽然猜到可能只是试探,但猝不及防之下自己也来不控制反应,不说眼睛的变化,这声否认也太过着急了些。

路无心果然由他的反应确认了答案,扶额苦笑一声:“还真是,有些麻烦了。姐姐知道了怕是要疯,那件事必须尽快进行了。”

姐姐?莫云岚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汇,心中一动,隐隐觉得似乎有什么关键信息呼之欲出。

“你们是姐弟两人?!”

怪不得这次见到路无心,对自己的态度似乎有所不同,对之前宝贝万分的银钗也不是那么在意了。

只是这姐弟二人,为什么要用同一个身份?还有,如果说姐姐找自己是为了银钗,这个弟弟的目的又是什么呢?也许是第六感吧,他口中说的那件事,让莫云岚心中有些在意。

数千里之外的一处荒山,层峦叠翠,古木参天。在落日余晖下,成群结队的鸟儿在茂林修竹间欢呼雀跃,叽叽喳喳,好不热闹。

林中草木遮掩的一个山洞中,莫忧正盘膝而坐闭目疗伤,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实在有些触目惊心,幸亏是一身黑衣,染的斑斑血迹倒并不明显。

各处外伤在丹药和灵力的作用下正缓缓恢复,不过失了不少血却不是一下子就能补上的,因此脸色很是苍白难看。

昨日冒险探查布星圣地,因担心哥哥失去了最好的破阵自救机会,不过他并没错算,罗一凡停住了阵法,让他立刻离开。

罗一凡如此做,倒让莫忧有些不好对他下手了。兼之此次来的仓促,并没带足够多的灵石和丹药,否则这星河大阵,也并非不可能破去。

罢了,就先离开吧,去一趟混沌秘境,能带的都带上,做好准备再来。他拱了拱手,一跃翻身而起,毫不犹豫向阵外方向飞退。

“云岚仙尊不在这里,前段时日师尊在闭关。”

罗一凡忽然说道:“不要再来了,莫忧,没人能破掉星河大阵。希望你好好活着,活到我追上你、亲手杀死你的那天。”

莫忧一边疗伤一边想着罗一凡的这句话。布星圣主之前也否认过,不过莫忧并不相信此人,倒是罗一凡,他的话还是值得采信一二的。

如果不是布星圣主,那会是谁呢。谁能突破重重阵法,劫走密室之中的哥哥?

一个猜测缓缓浮上心头,会不会,根本就不需要破阵,路无心还活着?这个怀疑他曾经有过,也许一直都没有彻底释怀。假死脱身,摘下了鬼面具,安然隐藏在人群之中。

他,会是谁呢?

☆、借身

路无心似乎很忙,时常不见踪影,这让一心打探情报的莫云岚有些心焦。

好在身上的铁链给他放开了些,只在右脚脚踝处锁了一条,虽然出不了房间,但终于可以在房间内稍许活动一下。

透过灰蒙蒙的窗户,隐约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色,似乎房间外的小院也有些荒芜,从几颗树间透出一角金色琉璃瓦的飞檐,似乎气派不小,只是与这里的破败感着实有些不搭。

如此过了两天,这日风云突变,天空黑压压的,秋风吹得院子里的草木哗哗作响,吹起不少残枝败叶满地乱飞。

不一会儿,就噼里啪啦下起了暴雨,雨水沿着紧紧关闭的窗户玻璃往下流淌,什么都看不见了。

“今天应该不会来了吧。”莫云岚自言自语了一句,打算睡个回笼觉,这些日子总是做梦,好坏都有,搞得精神实在不怎么好。

因雨水击打窗户的动静不小,他并没听到有人打开门锁的声音,直到路无心放下雨伞进了房间,才猛然发觉。

“这种天气,怎么想着过来?”他有些吃惊的站起身来。

路无心并没回答,径自从他身边走过,走到墙角梳妆台处打量了两眼,在最下面的格子里放了一个与梳妆台同色的小木盒,不知道里面盛放了什么,看着很不显眼。

放好了转身说道:“前日与你说,要给你换个地方,现如今已经准备好了,这便走吧。”

“去哪里?要不要等雨小一些再走?”莫云岚总觉得不会换到什么好地方,说不定戒备更严隐蔽性更高,想被莫忧找到都难,因此有意无意的拖延着时间。外面天昏地暗的,这场雨似乎要下很久。

“不必了,跟本座走吧。”路无心将手按在盒盖上,有蓝光从盒子中隐隐透出。

身形一闪,他捏断了固定在柱子上的铁链,一双手像铁箍一样抓着莫云岚进了蓝光的范围。

莫云岚只觉得眼前光影转换,让人有些头晕,不过眨眼的工夫,周围竟然是一片冰天雪地,刚才的房间和风雨,似乎从未出现过。

这个地方他从未来过,但环境却有所耳闻,还有刚才的蓝光也似曾相识。